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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十一直播卖货 500元可购数据优化软件

作者:詹晨枫    来源:南方都市报    更新时间:2019-11-11 15:25:09   【发表评论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
“39款商品、5分钟‘封神’、3000多万围观、再次刷新直播记录”……这是今年双十一预售首日,某电商平台主播李佳琦交出的成绩单。今年,直播卖货迅猛发展,头部主播的销售数字动辄上亿,吸引各大平台纷纷入局。

 

南都记者调查发现,漂亮的直播间数据背后,直播卖货行业也存在着数据造假、虚假人气等黑灰产。在二手电商平台等渠道,有黑灰产从业者声称可以提高直播卖货粉丝数量、观看人数、点赞数以及“浮现权”“真人互动”等数据,并对其明码标价,还美其名曰“数据优化”。行业急速发展的同时,也暴露出质量问题、刷单疑云等多种问题。近日,多个监管部门发文开展专项整治行动。

 

质疑

李佳琦直播翻车,雪梨刷单疑云

 

各大平台纷纷试水直播卖货并收割大批流量的同时,这一新兴行业也不断爆出质量安全、数据造假等丑闻。

 

今年中秋节之前,在快手拥有上千万粉丝的主播天津李四开了一场播,推荐了商户“田哥大闸蟹”家的大闸蟹,给后者带来了超过一万份订单。9月,越来越多的用户在平台上表达不满,表示发货延迟、缺斤少两。有消费者称收到的16只大闸蟹中有7只是死蟹。9月17日,快手发布公告称,已对该主播执行扣除信用分、限时关闭购物车功能的处罚,并要求其及时处理退款及售后。

 

10月以来,直播卖货事故接连发生。“口红一哥”李佳琦在直播中演示不粘锅煎鸡蛋,却现场粘锅。评论区内,一片“垮掉”的质疑评论刷屏。该产品厂家于10月29日回应称,产品已通过质量检测并获用户好评,并称有好几种原因可能导致粘锅。

 

另一网红带货主播雪梨的“刷单”疑云再次引起轩然大波。11月5日在网上热传的一则视频显示,一场带货直播结束后,雪梨疑似忘记关闭直播,在与工作人员复盘某商品销量时,工作人员提及“刷单”操作出现问题。随后有网友爆出,雪梨所在公司的一位同事“章子晗”曾在微博发布一张工作行程表,行程中赫然出现“刷单流程”“安排刷单”等内容。

 

对此,雪梨在微博回应称,是有心人恶意剪辑视频。据悉,在今年双十一预售开战后,雪梨是某电商平台直播人气第三高的主播。

 

造假

热闹假象,有卖家直言“都是软件刷的”

 

知名网红主播雪梨传出“刷单”疑云,揭开了直播卖货数据造假的一角,数据造假的黑灰产也“盯上”了直播卖货。

 

在二手电商平台等渠道,有黑灰产从业者声称可以提高直播卖货粉丝数量、观看人数、点赞数以及“浮现权”“真人互动”等数据,并对其明码标价,还美其名曰“数据优化”。

 

根据某电商平台《直播平台管理规则》,店铺开直播间对店铺等级、销量、近期成交金额等都有要求。在每天约6万场的直播中,仅有一小部分人气直播间拥有浮现在直播频道首页的资格,即“浮现权”,可以吸引更多买家。据悉,影响浮现权开通的因素包括粉丝量、场均观看人数等多种数据。但南都记者调查发现,有大量商家宣称可以“代开直播间、浮现权”,售价从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,并无标准定价。

 

卖家“AAA淘X直播”告诉南都记者,该店可以代开直播权限,售价1300元,3-7天内保证通过,其表示,可以“先开通后付款”。刚开设的新店铺是否也可以开直播间?该卖家表示,买家只需要提供账号,其余均由卖家操作,直到直播间开通。开通过程中的服务包括“帮店铺达到销量1个钻等级,即成交251单,帮店铺达到动态评分4.6分以上”等。该卖家告诉南都记者,“这些都是软件刷的”。

 

这仅仅是第一步。直播间开通后,观看人数、互动数量、点赞数等都可能与最后的销量有关。为了让业绩更好看,直播卖货界的“刷单”需求一直存在。在业内,这被称之为“数据优化”。

 

“直播间热度、亲密度互动、观看人数、UV(访客数量)都可以实现,一次购买终身免费使用。”在某二手平台上,南都记者联系上一名声称可“给直播间做人气”的商家,其出售一款售价500元的刷量软件。南都记者在软件页面看到,该软件可以设置亲密度任务、冲榜、单号刷屏、直播间点赞等功能。“主播好”“这个看起来不错”“有活动吗”……这些看似活跃的用户发言,实际上都是通过软件后台操作,自动发出的机器人评论,营造出直播间热闹的假象。

 

产业

有网站出售多个平台直播卖货数据造假业务

 

南都记者注意到,不仅有专门刷量的软件为直播间刷数据,甚至还有系统化的网站可实现自助下单刷量。

 

南都记者发现,在一个名为“司×网络”的网站上,出售某电商平台直播、抖音等多个平台的刷量业务,包含直播点赞、微淘粉丝等多个细分服务。以售价60元20人的“某电商平台直播真人互动”为例,该网站称,该项服务包括建任务群,群内均为直播过程中到达直播间的人数,每人都是不同的IP地址,进来说1-2句话,停留3-5分钟,还可在直播间页面显示“×××正在购买”“×××来了”等。

 

甚至还针对直播刷人气推出了包月套餐。“司×网络”推出的售价998元的套餐称,可包含每场直播2000个观看数,以及10万个点赞,可在每个月的30场直播中使用。用户仅需下单时备注某电商平台直播间链接即可购买。在一则“某电商平台直播人气刷量观看”的商品下,有用户评论“增加人气,虽然会被系统过滤掉一部分”。

 

根据平台在不同时期的规则,数据贩子甚至还会同步更新其刷量模式。某电商平台直播在双十一期间推出了主播排位赛,根据不同的商品门类,热度越高的主播就可以在排位赛中名次越高,也就更容易吸引粉丝和顾客。

 

除此之外,还有针对抖音、快手等平台的刷量造假黑灰产也在市面上出现,对于不同平台的特点,黑灰产从业者还细分出了不同的刷量类别。

 

“现在很多都是做全平台,抖音直播用来引流,某电商平台直播用来卖货。”卖家“某电商平台抖音×运营”告诉南都记者,“新店开张之后,我们可以刷粉、刷赞,把数据做起来,这些肯定是不合法的,但是行业里大家都在做。”该卖家告诉南都记者,自己所在的公司从事这一行已经七八年,有丰富的经验。

 

南都记者注意到,网络上不少卖家还出售一种“快手协议软件”,声称可以包日、包月购买直播间人数,价格最低仅需5元,便可买到24小时的20个直播人气。该卖家表示,这些人气都是“高仿真”的快手号,主页都带有作品和粉丝。

 

整治

多部门严查“网红带货”“刷单”等

 

“无论是传统刷量还是直播刷量、刷单,本身都是违反《电子商务法》和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的规定,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,是违法的。”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告诉南都记者。各大电商、短视频平台都将直播间数据造假列入违规名单。

 

监管部门也纷纷出手整治直播卖货数据造假等黑灰产乱象。2019年10月17日,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、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召开发布会,宣布到2020年12月,全国范围内开展一场“四个最严”专项行动,其中明确提出严查“网红带货”,要求电商第三方平台对“刷单”“假评论”等涉嫌违反广告法行为进行查处。

 

双十一前夕,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《关于加强“双十一”期间网络视听电子商务直播节目和广告节目管理的通知》,通知中称,网络视听电子商务直播节目和广告节目用语要文明、规范,不得夸大其辞,不得欺诈和误导消费者。

 

11月7日,广东省市场监管局、广东省消委会联合发布“双十一”网购消费提示,建议消费者不盲目相信网红、测评直播带货,不仅仅关注网红直播带货的“全网最低价”,更应以产品质量为主要考虑因素,从产品参数、用户评价等方式多角度考量是否购买产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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